只是一次偶然的旅行

简介

老周头攥着锈迹斑斑的铁皮盒，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数了三天三夜。村支书说这盒子是三十年前逃荒时埋下的，盖着红布的铁盒里藏着半张泛黄的火车票，票根上印着“济南东站”四个字。他摸着粗糙的票根，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要回趟济南，话音未落便闭了眼。 山路上的石板被露水浸得发亮，老周头的布鞋底沾满泥浆。他背着半袋玉米面，揣着祖传的铜烟锅，沿着父亲留下的路线往北走。路过废弃的砖窑时，听见野狗在啃食半埋地下的铁皮盒。他掏出镰刀劈开杂草，铁盒上的红布早被虫蛀成碎屑，盒底的煤油灯罩却完整如初。灯罩内壁的烟痕像极了父亲咳嗽时留下的痕迹。 村东头王寡妇拦住他，说那年饥荒最甚时，她亲眼看见父亲把最后半袋玉米面塞进铁盒。老周头的喉咙发紧，想起自己年幼时总在深夜听见父亲和铁盒低语。他翻出爷爷的日记本，泛黄纸页上写着“济南东站，归途起点”，墨迹洇开处有几滴暗红，像是血，又像某种陈年旧事的残影。 暴雨冲垮了山道，老周头在泥泞中跋涉，铁盒里的火车票成了唯一的线索。他遇见卖豆腐的哑巴姑娘，姑娘用陶罐装着半罐雨水，说这是从济南带回的“活水”。老周头忽然明白，父亲当年并非去寻亲，而是带着某种执念踏上未知的归途。当他终于站在济南东站月台，却发现站牌背面刻着“1953年建站”字样，而铁盒里那张票的日期，正是那年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