艳阳天

简介

《艳阳天》以陕西关中平原某村庄为背景，铺陈出六十年代特有的乡土肌理。麦子黄了的时节，碾子旁总聚着晒谷的妇人，她们把谷粒摊在青石板上，让阳光把苦日子晒出焦香。村长李广顺是土生土长的庄稼汉，手掌粗糙得能掐出茧子，却总在大会上把话讲得温润如玉。地主家的闺女春妮子端着搪瓷缸子蹲在井台边，水珠顺着她发梢滴进黄土，倒映着屋檐下摇晃的红灯笼。 生产队的账本在灶台边煨着，数字被油墨蹭得模糊。李广顺摸着账本上的裂痕，知道这本该是金灿灿的，却成了拴住人命的绳索。春妮子的丈夫老高在田垄上摔断了腿，队里派来的干部却说这是“右倾思想作祟”，她攥着药方在晒谷场徘徊，看麦垛被推倒时扬起的尘土遮住半张脸。村里的老槐树年年结籽，今年却结了带刺的果，树下的石凳上，老人们用烟袋锅子敲着，把日子嚼成苦味的齑粉。 一场暴雨冲垮了晒谷场，李广顺带着人抢修堤坝，泥水漫过裤腿时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父亲教他辨认麦种的情景。春妮子在泥泞中给受伤的老高包扎，纱布缠到手腕时发现他藏着半块烤红薯，那是队里分给“走资派”的特殊待遇。夜里月光漫过草垛，老高在灶台边给李广顺熬粥，锅里翻腾的米粒像极了被碾碎的尊严。干部们带着红袖章在村口站岗，春妮子的红头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竟与旗帜颜色重叠。 当麦子终于归仓，李广顺在账本上落下最后一笔，墨迹洇开成一片乌云。春妮子把老高背进屋，发现他藏在棉袄里的红薯早已发芽，嫩绿的芽尖顶着布料，像春天从冬天里冒出来。后山的坟茔多了几座新冢，墓碑上的名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，却总有人蹲在那儿磕烟袋，把烟丝撒进土里。这场持续三年的运动，让土地裂开又愈合，让人心沉落又浮起，最后只剩黄土里埋着几粒未发芽的种子，等着下一个晴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