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好朋友的生日

简介

老张头在胡同口支起烧烤摊那会儿，总爱把生煎包捏成歪歪扭扭的形状。这习惯从二十年前延续到现在，像块老木头裹着陈年油渍。他有个老伙计叫李二狗，当年一起在汽水厂倒班，如今成了开画廊的暴发户。今儿个李二狗生日，老张头特意把摊子支到画廊楼下，想借着烟火气给老友个惊喜。 李二狗的画廊里挂着幅《生日蛋糕》，油彩堆得跟爆米花似的，底下还压着张泛黄的合影。合影里俩人正啃着半生不熟的烤鸭，鼻尖沾着葱花。老张头盯着照片里自己歪着嘴笑的样子，突然觉得这十年光阴像被谁用刮刀抹了层奶油，甜得发腻。他摸出手机翻了翻，李二狗朋友圈全是各种艺术展的高光时刻，唯独没提过要办画廊周年庆。 傍晚时分，老张头的烧烤摊飘出羊肉串的香味，混着画廊里透出的红酒香。他支着锅架往人群里挤，忽然瞥见个熟悉的背影。李二狗穿着笔挺西装站在台阶上，手里攥着个纸袋，像是要把什么埋进地缝。老张头想喊，又怕惊动了这帮文艺青年，只好把烤串往铁板上多撒了把孜然。 后来老张头才知道，李二狗这十年在画廊里藏着个秘密。他当年偷了厂里一台老式复印机，用它拓印了无数张老张头的笑脸，再用颜料一层层覆盖。那些画作被他偷偷卖到国外，换来的钱全买了画廊的装修材料。生日当天，他借着醉酒把纸袋里的复印件扔进火盆，火光冲天时老张头才发现，自己年轻时的愁容竟被拓印成了艺术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