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一生如履薄冰

简介

老周在国企当了二十年科长，退休前最后一项任务是核查老厂区拆迁补偿数据。这个活儿让他想起二十年前刚进厂时，师傅教他用算盘拨出的数字总带着油墨味。他总觉得自己像枚老掉牙的齿轮，卡在齿轮组里转不出声响。儿子在互联网大厂当总监，朋友圈晒着股权和学区房，老周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红字发愁——那些被篡改的数字像毒蛇，缠住他的脊梁骨。 拆迁办小李是位姑娘，总爱穿露肩装来办公室，手里攥着咖啡杯像握着命根子。她认准老周是唯一能查清真相的人，可老周只觉得她像块冰，说话滴水不漏。厂里退休职工们聚在茶水间，有人看见老周把补偿单藏进裤兜，有人听见他深夜对着电话机嘟囔"这局棋下到这儿，我连棋子都摸不着了"。厂长办公室里，那台老式电话机总在凌晨三点响，像某种神秘的召唤。 老周发现补偿数据里藏着个数字黑洞，越查越觉得整个厂区像座巨大的迷宫。他翻出泛黄的账本，发现三十年前的基建款竟在账面上消失，而那笔钱的经手人，正是自己当年的搭档老张。当年老张为了给儿子买学区房，把账目做成了"失踪人口"。老周攥着证据，却在办公室看见老张正和新来的年轻科长谈笑风生，对方胸前的工牌上印着"数字化转型"的字样。 拆迁队来查档那天，老周在档案室晕倒。醒来时发现小李蹲在档案柜前，手里攥着半包辣条，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刷着她的眼睛。"您知道吗？"她突然开口，"这栋楼的承重墙编号，和您儿子的项目编号一模一样。"老周这才想起儿子的项目正涉及旧改，而自己手里的数据，早该被销毁的。他摸着档案室的霉味，突然觉得这些年在厂里当科长，不过是给命运打了个补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