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处在困境中

简介

老屋檐下挂满蛛网，李明蹲在门槛上抽完最后一支烟。他手里攥着辞退通知书，纸张边缘被汗渍洇出暗黄，像极了这些年在城市里熬出的苦。巷口卖豆腐的老张头照例送来两块豆腐，却见他神色恍惚，便多问了一句："听说你爸咳血了？"这话让李明喉头一哽，把烟头摁进青砖缝里。老屋厨房飘出中药味，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工地扛水泥时，父亲也是这样咳嗽着把饭端上桌。 女儿小雨正对着书桌发呆，升学志愿表上"美术学院"四个字被橡皮擦得发毛。李明摸出存折，压在女儿手边的数学卷子上，纸页间还夹着母亲化疗的缴费单。妻子在里屋擦拭相框，玻璃面上映着丈夫替人扛货时被压弯的脊背。三个人的沉默在灶台前凝结成霜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里，小雨忽然把志愿表揉成一团，碎纸片落进熬煮的红豆粥中，泛起细小的涟漪。 暴雨夜，李明在工地仓库翻出泛黄的速写本。纸页间夹着工地女工的指甲油瓶，褪色的蓝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他盯着画纸上未完成的速写，突然听见父亲在阁楼咳嗽。三十年前父亲送他去县城读高中，如今却要在儿子怀里咳出病来。远处建筑工地的探照灯刺破雨幕，他想起自己曾用画笔记录那些钢筋水泥的缝隙，此刻却连一张工牌都拿不出手。 晨光爬上老屋窗棂时，李明把存折换成画具。他教小雨调色，让女儿用丙烯在旧墙皮上涂抹。母亲在廊下缝补旧衣，针线穿梭间，补丁上的线头竟拼出一片星空。父亲默默把咳出的血抹在墙角，任它凝成暗红的痂。当小雨的画作在展览馆展出，李明站在展厅角落，看人群在画前驻足。画中是斑驳的老屋，墙缝里钻出的野草缠着半截红绳，像极了他年轻时在工地系下的平安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