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暖的村庄

简介

山坳里有个村子，青石板路被苔藓啃得发亮，老槐树上悬着半截褪色的红布条。村东头王疤子总在夜里敲打铁锅，声音像野狗刨地。十二年前他女儿被村民哄抢的那夜，锅里煮的正是这玩意儿。如今他养了头独眼黑狗，狗眼珠子总盯着村口那座半塌的祠堂，那里藏着三十年前塌方的矿洞，洞口刻着"金"字。 村长老吴头攥着族谱在祠堂里踱步，羊皮卷上的墨迹洇开成血斑。他儿子老五去年在矿洞失踪，尸骨至今没找到。村里的水井突然干涸，井壁渗出铁锈味的水，女人们说这是地脉在哭。穿灰布衫的赵三爷总在黄昏时分往井里撒纸钱，他祖上是矿工，知道地底埋着黄金矿脉，可没人敢说这矿脉为何会突然崩塌。 矿洞深处传来铁器碰撞声，像某种古老咒语。王疤子的黑狗突然咬断绳索，拖着铁锹冲向祠堂。老吴头掀开地砖时，泥土里渗出暗红液体，混着碎石和人牙。村民围上来时，他看见赵三爷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蛇形。原来矿洞里藏着的不是黄金，是当年矿主用活人祭地的骸骨，而那口井下压着的，是整个村庄的孽债。 当铁锹凿穿最后一层石板，地底涌出的不是矿脉，是带着腥味的地下水。王疤子的狗在水里狂吠，冲着某个方向低吼。老吴头摸到怀里发烫的族谱，突然明白为何每年清明都要往井里扔纸钱——那些飘在水面上的灰烬，正在慢慢腐蚀地底的骸骨。而村民们日复一日的祈福，不过是给亡魂喂食的遮羞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