统营的一天

简介

统营公司像块生锈的铁板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张建国每天五点四十五就摸黑爬起来，天还没亮就往厂区赶。他总在门卫室门口站成雕像，等保安老周眯着眼认出他，才被放行。公司里人分三六九等，李主任的皮鞋永远擦得锃亮，王师傅的工装裤总沾着机油，赵小妹的指甲油剥落得像秋天的落叶。张建国夹在中间，像块没用的废铁，既没资格坐办公室，又不敢在流水线上多说一句。 上午会议像场集体失眠。李主任敲着桌子说“效率是生命”，却把任务卡扔在桌上，让张建国自己琢磨怎么填。张建国盯着表格里“生产进度”一栏，突然发现所有数据都在循环往复。他试探着问王师傅：“这表格是不是永远填不满？”王师傅把咖啡杯往桌上一磕：“填满就完蛋，填不满才活着。”赵小妹在旁边冷笑：“您这比喻真新鲜，像极了咱们这帮人。” 中午食堂飘着一股诡异的香气，张建国盯着自己那份“特供套餐”发愣。李主任端着盒饭在旁边说：“你看看老周，天天吃这个，愣是把胃养得跟铁皮似的。”张建国低头扒拉饭粒，突然发现饭盒里多了一枚生锈的螺丝钉。他抬头问老周，对方只顾着刷手机，眼皮都不抬。下午四点，张建国被叫到会议室，桌上堆着二十份签字单。李主任说：“你要是签完这堆，明天就能调岗。”他盯着最后一页纸，发现自己的名字被红笔圈了三圈。 黄昏时分，张建国终于把表格填完。李主任盯着数据说：“这周产量比上个月少两百件，你解释解释。”张建国正要开口，王师傅突然从门外探进头：“李主任，您看这报表，咱们的螺丝钉质量是不是有问题？”众人愣住，李主任翻着报表冷笑：“你这是在暗示什么？”张建国看着窗外飘落的夕阳，突然觉得这天像块生锈的铁，压得人连呼吸都困难。他摸出手机，给女儿发了条消息：“爸今天没加班，给你买了糖。”屏幕上跳出个红点，是公司群里发的通知：明日全员体检，重点检查“心理压力指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