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蜜喂食生活

简介

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爬进灶房，把最后一缕炊烟压得低低的。村东头王老三的媳妇怀了孕，肚子里的胎动比地里的庄稼更让人心慌。她每天清晨五点就得起床，用竹竿敲打晒场的谷堆，惊起一群麻雀。这些鸟儿总在她掀开草帘的瞬间扑棱棱飞走，抖落的谷粒落在她磨破的围裙上，像撒了一地的金箔。 村长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灭不定。他总说王老三家的饭香能飘过三座山头，可去年冬天大雪封山时，那口铁锅里煮的不过是掺了草根的玉米糊。王老三把最后半袋米给了生病的二伯，自己嚼着干硬的山芋皮熬过整夜。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发出呜咽，像极了他喉咙里卡着的那颗苦枣，咽不下也吐不出。 县医院的白大褂在村口晃了晃，药方上的字迹被风吹得歪歪扭扭。王老三媳妇攥着药方的手指关节发白，她知道这纸片比山芋干更难咽。村里的井水枯了，老槐树的根须却在地下悄悄蔓延，盘踞住所有能喝的水源。她夜里摸黑去井台，总能听见铁桶底下有细碎的响动，像是谁在偷偷往水里撒东西。 暴雨冲垮了晒谷场那天，王老三把最后一袋米倒进野犬的食盆。那畜牲舔着碗沿的米粒，突然抬头撞碎了屋檐的雨帘。媳妇攥着药方在泥水里跪了整夜，直到天亮时看见老槐树的枝桠上结出晶莹的露珠。她把露水装进陶罐，却在晨光里发现罐底沉淀着暗红的血痂。山芋地里传来锄头翻土的闷响，像极了她肚子里胎动的节奏，又像某种古老的咒语正在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