束缚之泪

简介

父亲和儿子在深夜的争吵中摔碎了老式座钟。玻璃碴扎进木地板时，母亲正蹲在厨房剥蒜，蒜皮落在地上发出细碎声响。这是北方小镇的寻常夜晚，窗外飘着细雪，屋内暖气不足，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生着闷气。儿子刚从城市回来，西装革履却眼神涣散，父亲握着烟斗沉默，像块浸透雨水的煤。 母亲的围裙口袋里揣着三张火车票。两张是儿子的，一张是自己的。她数着票根上的数字，突然发现儿子的票是去南方的，而自己的票是去省城的。这个发现让她在灶台前站了许久，锅里的汤水咕嘟声变得格外刺耳。镇上的亲戚们总说她该把儿子留在身边，可儿子的行李箱里塞满的是画具和诗集，不是父亲手把手教的木匠活。 老宅阁楼的木板在潮湿中变形，儿子把画布铺在炕头时，父亲正用烟斗敲打门框。父亲说木匠的规矩是不能在正房画鬼，儿子说他画的是人。两人隔着半墙的旧书架对峙，墙角的蛐蛐突然叫起来，惊得母亲手中的鸡蛋掉进水盆。她弯腰去捞，看见水面上浮着半片枯叶，像极了去年秋天父亲咳出的血痂。 镇上要修新路，老宅被划入拆迁范围。父亲在村委会会议上沉默，儿子却主动举手报名拆迁队。母亲连夜把儿子的画具锁进樟木箱，箱子钥匙藏在了旧皮鞋底。她不知道儿子是否记得，小时候摔碎的玻璃糖罐，父亲曾用报纸擦了三天才让她再用。此刻她只能盯着窗外的雪，看它如何一点一点盖住院墙上的青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