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踪者之夜

简介

小镇的夜晚总带着些说不出的静。王守义蹲在墙根抽烟，烟灰簌簌落在水泥地上，像撒了一地的盐。他盯着对面老张家的窗户，那盏灯今夜没亮。街坊们都说老张最近怪，总在夜里把门反锁，连女儿结婚都没请他去喝喜酒。王守义摸出钥匙串，铜片在掌心硌出细小的疼，他想起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蹲在墙根，看隔壁李家媳妇提着篮子往山里走。 警笛声在凌晨两点撕开寂静。王守义被吵醒时，正看见老张的门缝里渗出半截黑布。他跟着警车跑到山脚，看见几个警察围着个铁皮箱。箱子里躺着老张，脸朝下压着张泛黄的纸条，字迹被雨水泡得发皱。"别管我"三个字像根刺，扎进他发颤的指缝。镇长说老张是去山里找儿子，可那孩子十年前就失踪了，连尸首都没找到。 王守义翻出泛黄的户籍档案，发现老张的儿子和自己有个共同点——都爱在深夜往山里跑。他跟着老张的脚印走到半山腰，遇见个佝偻着背的老头，正用铁锹挖土。老头说山里有座废弃的校舍，三十年前有个孩子在那摔断腿，后来就再也没人提起。王守义摸着铁锹柄上的锈迹，突然想起自己女儿总说想住校，他当时还嫌她娇气。 警车灯第三次亮起时，王守义攥着铁锹站在校舍前。水泥墙上爬满青苔，门框歪斜得像张嘴。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看见墙角堆着几十个铁皮盒，每个盒子里都躺着半张脸。镇长的皮鞋声从楼梯传来，王守义突然明白，这些年失踪的不是孩子，是镇上所有人的影子。他踩着满地月光，把最后一个铁盒推进山崖，听见碎裂声混着风声，像极了女儿小时候哭喊的尾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