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快抱抱他

简介

你快抱抱他 老槐树下的石磨又锈了。王老三蹲在磨盘边，把磨柄攥得发白，磨盘里躺着的半袋玉米面像块未化的雪。他儿子阿贵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，映得他脸上沟壑更深。这个夏天的蝉鸣比往年更稠，像黏稠的蜂蜜堵在耳膜，连村头老井的水都泛着苦味。 阿贵总在夜里翻墙出去。他偷摘了东头李寡妇的柿子，把青枣塞进王老三的陶罐，却在村口老槐树下被逮个正着。王老三的锄头磕在青石板上，震得阿贵的牙齿发酸。父子俩在月光下对峙，阿贵的影子被拉得老长，像根枯死的竹子。王老三突然蹲下身，用沾满泥巴的手掌拍了拍儿子的后背，这个动作让阿贵的喉咙发紧，仿佛有团棉花堵住呼吸。 村里的红白喜事总在祠堂门口撞个满怀。王老三的儿媳带着婴儿来报喜，阿贵却在后山砍柴时摔断了腿。他躺在潮湿的苔藓上，看着天边的火烧云把伤口染成暗红。儿媳送来药膏时，袖口沾着新媳妇的胭脂，药香混着血腥气在鼻腔里打架。王老三默默把药膏抹在儿子腿上，指尖沾着的不是药，是二十年前埋在地窖的腌菜汁。 暴雨来得突兀。王老三在屋檐下守着发烧的孙子，煤油灯在雨幕里摇晃成一团昏黄的光。阿贵突然冲进雨帘，怀里抱着被淋湿的课本，脚下一滑摔在泥地里。他浑身湿透却笑得裂开嘴，说学校要办文艺汇演。王老三望着儿子湿漉漉的头发，突然想起当年在地里刨出的红薯，被雨水泡得发胀却依然带着甜味。他把干草铺在门槛上，让阿贵坐在那里烤干衣裳，自己却蹲在灶台边熬着姜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