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戈没钱了

简介

玛戈没钱了，这事儿像块烧红的铁扎进村里的泥地里。她裹着褪色的棉袄蹲在灶台前，看着锅里翻滚的玉米粥，油花在碗沿结成灰白的痂。爹娘早年病逝，剩下她和瘫痪的弟弟相依为命。村支书的账本上写着她家欠了公社五头牛的钱，牛栏里只剩下一头老黄牛，正用浑浊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旱烟袋。 村口老槐树下的石磨早该换了，可玛戈攥着磨盘裂缝里渗出的泥土，把磨柄攥得发红。她早该去镇上卖鸡蛋，可昨夜暴雨冲垮了鸡窝，二十只母鸡都被泥水冲进沟渠。弟弟的药钱在县医院账本上像条蜈蚣，爬过三道门坎才爬到她手里。她蹲在村头石桥上抽完三根旱烟，眼看着小卖部老板把收音机调到最响的频道，喇叭里飘出的戏曲唱词比她心里的苦还涩。 公社的红漆牌子挂在村口，上面写着"集体资产不得私卖"。玛戈攥着弟弟的病历本站在牌子下，指甲缝里嵌着去年秋收时割稻子留下的淤血。她知道老黄牛该换新主人了，可牛角上的铜铃还在晃荡，那是她爹临终前挂上的。夜里她把牛铃摘下来，用布条裹着塞进炕洞，煤油灯晃过弟弟的白发，照见墙角堆着的空药瓶。 县医院的走廊像条死蛇，玛戈数着瓷砖缝里的裂缝，数到第三十七道时听见护士说"家属签字"。她攥着皱巴巴的存折，上面的数字比弟弟的咳血还刺眼。黄昏时分她抱着牛犊穿过晒谷场，牛蹄印踩在黄土上像一串未干的泪痕。当村支书的狗吠声从坡顶传来，她突然把牛犊往草垛后一推，转身走进暮色里，仿佛那头牛是她身体里长出来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