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天杀人狂

简介

东北小城的冬天总带着铁锈味。老周头在暖气不足的供销社里数着零钱，玻璃窗上结着冰花，他习惯性用袖口擦了擦，露出袖管里溃烂的皮肤。儿子在省城当刑警，每月寄回的汇款单像雪片般落在炕头，却总被他揉成团塞进灶膛。直到那天清晨，他看见儿子寄来的包裹里躺着把带血的猎刀，刀刃上还沾着半片枯叶。 气象站红头文件贴在村口电线杆上时，老周头正在给鸡群喂食。县里要建新气象观测站，推倒了村东头的祖坟山。他攥着文件站在雪地里，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在白地上洇出暗红印记。村长递来烫金请柬，说要请他去省城看儿子。老周头盯着请柬上的烫金字体，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，儿子被洪水冲走前最后的呼喊。他摸出磨破的怀表，表盘裂痕里还嵌着当年的泥块。 观测站落成那天，老周头在工地偷埋了半袋化肥。他蹲在冻土里数着袋子里的颗粒，像数着儿子的骨灰。当省城来的专家在帐篷里调试仪器时，他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铁锹铲雪的声响。那声音让他想起三十年前在地窖里，父亲用铁锹砸碎冰层救他时的动静。他摸出猎刀，刀柄上的锈迹在月光下泛着青芒，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忘记刀刃的重量。 新站启用仪式上，老周头混在人群里数着观众的衣领。他看见儿子的同事在镜头前比划手势，那些手势像极了当年在河滩上教他捕鱼的姿势。当气象台宣布极端天气即将来临，他忽然从口袋掏出一包火药，火药的威力足以让整片冻土开裂。这场暴雨冲垮的不只是山体，更冲开了他骨缝里埋藏多年的血痂。观测站的金属穹顶在狂风中震颤，像极了童年时父亲摔碎的搪瓷缸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