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柿子

简介

老张头蹲在巷口啃柿子，果肉酸得他直咧嘴。这玩意儿搁以前是稀罕物，现在街边小摊随便买，可他总爱挑最皱巴巴的那颗。皮囊皱得像张老脸，掰开时汁水还往外冒，那股子馊味儿让他想起二十年前胡同口王婶家的腌渍果脯。老张头的独生子小满正在楼下打游戏，屏幕蓝光映得他脸发青，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跟打鼓似的。父子俩就没正经聊过天，连吵架都像老式收音机里的杂音，断断续续听不清。 老张头的屋子堆满陈年物件，墙角那口铁皮饼干盒锁了二十年，钥匙在小满枕头底下。盒子里躺着张泛黄照片，穿红棉袄的小姑娘站在柿子树下，笑得跟朵花似的。小满翻出照片时，窗外飘进几片红叶，落在他刚拆封的奶茶杯里。这姑娘是他亲妈，当年被送走时才五岁，如今老张头翻出旧账，小满却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没什么关系。 小满在游戏里当个落魄英雄，现实里却把老妈的旧物当垃圾扔。他跟女友林晓晓挤在城中村，出租屋墙上贴满游戏宣传画，床头摆着不知谁送的盆栽。林晓晓总嫌他抠门，说他连外卖都舍不得点。小满嘴上答应着，转身就往楼下跑，给老张头买盒柿子饼。老张头把饼掰成两半，自己啃一半，剩下那半塞进小满兜里，像小时候那样。 老张头翻出老照片那天，巷子口的柿子树正结着红果。树下蹲着个穿校服的男孩，举着手机拍他。男孩说这是他奶奶的童年，老张头却认出那是他当年送走的亲妈。小满下班撞见这一幕，手机屏幕还亮着游戏界面。他愣了三秒，突然把柿子饼扔进垃圾桶，转身冲进雨里。雨幕中他踩着积水，鞋底沾满泥浆，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被雨淋湿的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