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无羞耻

简介

沟壑纵横的黄土地上，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攥着红绸带站在村口。父亲早逝，母亲拖着病体守着祖屋，她却在改嫁的前夜逃进山林。山风卷着枯叶掠过眉梢，她攥着半块发霉的馍，把母亲塞进箱底的嫁妆单据揉成纸团。那些泛黄的账本里，藏着三十年前父亲与后娘的账目，也藏着母亲藏在灶台下的秘密。 村长送来红纸时，她正蹲在井台边搓洗褪色的被单。水桶磕在青石板上，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这个被村民视为"野种"的姑娘，却在县医院的产房里攥着皱巴巴的出生证明。新生儿的啼哭撞碎深夜寂静，她望着窗外飘落的槐花，忽然想起母亲总说"人活着要脸面"。可当她撕开裹着婴儿的红布，才发现襁褓里躺着的并非亲生骨肉。 老槐树下的石凳上，她与母亲对坐了整夜。月光把皱纹照得发亮，母亲用布满老茧的手摩挲着她锁骨上的疤痕。当年父亲为她讨要药方，撞碎的瓷碗渣子至今还在皮肤里发痒。此刻母亲絮絮说着当年的苦，她却盯着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发呆——那些光柱刺破夜空，像极了当年父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。村里的议论声随风灌进耳朵，她忽然听见自己骨骼生长的脆响。 当婴儿的哭声与工地轰鸣同时响起，她终于在破晓时分掀开被单。晨雾里，母亲的白发与婴儿的胎发交相辉映，像两株枯死的芦苇在风里颤动。她摸到襁褓内侧的墨迹，那是父亲临终前写的药方，字迹被血浸得发黑。此刻她才明白，所谓羞耻不过是活着的另一种姿态，就像黄土地里长不出玫瑰，却能开出倔强的野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