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别哭有妈在

简介

陕北高原的秋日总带着些咸涩的风，黄土坡上晾晒的玉米垛像座座沉默的坟茔。七岁的阿强蹲在窑洞门口，攥着半块发霉的馍，看母亲把最后一碗小米粥倒入陶碗。她总说"别哭"，可眼角的褶皱里积着未干的泪。村里的老人都说这孩子命苦，爹在矿上塌方时连个尸首都没寻着，娘守着空窑洞把皱纹熬成了沟壑。 阿强的课本里夹着张泛黄的合影，穿碎花衫的女人抱着襁褓，笑容像被雨水泡开的棉花。如今那女人在灶台前熬药，药香混着柴火味熏得人头晕。她总在深夜把阿强叫醒，用布满冻疮的手替他掖被角，说城里来的老师说他作文里写"妈妈"三个字总要洇湿纸面。村小的土墙斑驳脱落，阿强却总在墙根发现母亲偷偷藏的糖果纸，红黄蓝绿的碎屑像未愈合的伤口。 腊月里阿强被老师罚站，冻得通红的鼻尖在窗棂上磕出裂痕。他攥着被罚的纸条跑进雪地，却撞见母亲在井台边跪着，用冻裂的手指将冰碴子搓成雪球。"娃儿的书包破了，娘给你缝。"她把雪球塞进他手里，转身时发梢沾着冰碴。阿强这才发现，母亲的棉袄领口磨出毛边，袖口还留着去年冬天缝补的针脚。 春天来临时，阿强在课本里发现母亲用针线绣的平安符。褪色的红布上，歪歪扭扭的"平安"二字藏着无数针孔。他终于明白，那些深夜的药香、墙根的糖果纸、井台边的雪球，都是母亲在用最笨拙的方式缝补生活。当学校要开家长会，他攥着母亲的旧棉鞋站在校门口，鞋帮里还藏着半块烤土豆。风掠过黄土高原，吹散了母亲鬓角的白发，却吹不散她眼底的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