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爷夫人又没电了

简介

老宅里的电闸又跳了。二爷攥着铜铃铛在院子里转了三圈，最后把脸埋进围裙兜里，把最后一块豆腐切成薄片。夫人从厨房探出头，手里还攥着半截断线的风筝，说这破电又来折腾人了。厨房顶灯忽明忽暗，照得她眼角的皱纹像被揉皱的纸。老宅的电是六十年代的线路，每逢梅雨季总爱闹脾气，像老太婆的关节炎发作时那样不讲道理。 二爷和夫人是老一辈的夫妻，论辈分二爷是族长，夫人却嫌他老派。她总说他把老宅当祖坟守着，连冰箱里放个西瓜都要讲究朝向。这回电闸跳了，夫人把晾衣绳上的被单全收了进来，说要给电闸"换个心情"。二爷却把竹椅搬到院门口，开始用煤油灯烤红薯，火星子落在灰堆里，像撒了把金箔。他总说老物件有脾气，新电器没骨气，可这次连煤油灯都闪烁不定，仿佛整个老宅的魂魄都被抽走了。 停电的第七天，二爷在阁楼发现了一坛陈年米酒。酒坛子裹着蛛网，坛口的红纸被虫蛀得七零八落。他舀了半碗递给夫人，说这是他爹留下的，酒香能镇住这破电。夫人却把酒泼在院子里，说老酒喝多了会闹肚子，不如用它浇花。那天傍晚，她穿着高跟鞋在月光下给茉莉花浇水，水珠顺着鞋尖滴落，像一串断了线的泪。 最后一天停电时，二爷把老座钟拆开，发现发条生锈得像铁渣。他用砂纸打磨零件，夫人在旁边缝补着被风吹皱的窗帘。当灯光重新亮起，二爷把座钟重新装好，却把发条换成新买的。夫人看着墙上的钟摆晃动，突然发现老宅的墙灰里混着些许金粉——那是二十年前修房子时，工匠们偷偷掺进来的。她摸着墙灰笑了笑，说这破电倒是把真金给抖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