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狱醒龙

简介

老周蹲在煤渣堆上抽旱烟时，后山的野狗正啃食着半截棺材板。那年他儿子被山匪吊在槐树上抽打，血滴在青石板上洇出暗红花。二十年后他带着铁锹翻过三道山梁，只为在古庙残垣里挖出个锈蚀的青铜匣子。匣子里躺着半截龙骨，断口处有暗红锈迹像凝固的血，庙墙上还残留着当年山匪泼洒的朱砂符咒。 镇上老人说这龙骨是镇压邪祟的镇物，老周却认得那符咒是自家儿子临死前画的。他摸着龙骨裂纹里渗出的黑水，忽然想起儿子总说梦见山里有条青龙盘踞，鳞片能映出人的心事。此刻掌心的黑水正顺着纹路爬进他的指缝，像某种活物在啃噬骨髓。他砸开匣子时，月光恰好照进裂纹，照出个蜷缩的婴孩形状，正用带血的指甲抓挠青铜内壁。 老周的铁锹卡在龙骨缝隙里，突然听见山风裹着铁锈味的呜咽。他踉跄着扶住庙柱，看见自己儿子的影子从裂缝里渗出来，比活人更瘦削，眼睛里浮着诡异的磷光。那影子拽着他的衣角往山里走，沿途的枯树都发出骨骼错位的脆响。当他们踩上最后一级台阶时，老周发现影子的脚踝缠着条青鳞蛇，蛇头正抵着儿子的喉结。 山洞深处的青铜棺椁泛着幽蓝冷光，棺盖上刻满用血写的谶语。老周颤抖着掀开棺盖，看见自己儿子的尸体正用手指叩击棺壁，每一下都震落碎屑。那些碎屑落地后变成黑色蚂蚁，沿着洞壁爬成蜿蜒的河流。他忽然明白二十年前的血不是意外，而是某种古老的契约——当年山匪用儿子的血喂了龙，如今龙骨在月光下苏醒，要取回属于它的祭品。洞顶渗落的水珠滴在儿子脸上，竟让那张死板的脸有了呼吸的节奏。